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仇人相见 (第1/2页)
两人修整一夜,对方说起了许多自己儿时的事。
在张远与其他旁人眼中,她是令人羡慕的,家庭优渥,自身条件优秀。
可在她自己眼中,童年确实颠沛流离的,总是到处搬家,没个安定。
张远能感受到,她缺乏安全感,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和她妈总粘一块。
一起吃过早餐后,她便坐飞机回家,国内还有工作要处理。
又近年关,正是艺人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
俩人约好过几日跨年时再见。
他这边收拾好,前去与已经到达纽约的剧组相见。
主创团队先一块走了遍拍区域,熟悉场地,有外国合作方跟着。
中影早打好了招呼,有人接应。
邓抄和佟大位二人从华尔街一路到时代广场,看啥都觉得新鲜。
路上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道路两旁的招牌上也都是洋文,那叫一个洋气。
二人相当兴奋,很来劲。
公费出差了属于是。
可邓抄转头却见到张远面色如常,随性的蹓跶着,与在帝都街头别无二致。
“我来过好几次。”张远被对方问起后,大摇大摆的答道。
“时代广场昨晚才来过。”
“华尔街去过好多回,路都踩烂了。”
“还得是你,我俩都是土老帽。”佟大位接话。
“不是这么说。”张远看向街头人来人往。
“人是得到处走,尤其是海外。”
“得多来,来的多了,熟悉了,才能用平常心看待。”
“一旦用上平常心,你们就会发现,老外也不过一个脑袋两条胳膊,外国也是坑蒙拐骗偷俱全的。”
俗话说近臭远香。
人都对熟悉的,尤其是身边的东西挑剔无比。
就如家长对自家孩子,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
却总夸朋友,同事,邻居家的孩子这好那好。
其实就是不熟悉,真领家来呆几个月,又会成为下一个被嫌弃的孩子。
外国也差不多,没去之前,在想象中和网络上的宣传中,当然美好。
去旅游也觉得不赖,可真住上一年半载,让你遇上些腌臜事,你便不再美了。
几人来到一家路边的小馆子,坐下,点了咖啡。
这小馆子之后也会借来拍几场戏。
片中男二号孟晓骏被贝尔实验室开除后,一位高材生沦落到只能在小饭馆当杂工。
所谓杂工,就是收桌,洗碗,打扫卫生。
在英文里,这种工作叫BUSBOY,正式点的翻译为勤杂工。
无论男女都叫BUSBOY。
可不是服务生,在欧美这边和服务生是两回事。
服务生是waiter和waitress,分男女称呼。
勤杂工和服务生最大的区别,不是穿着,工作范围,而是小费!
不是所有西方世界都有小费文化,只要少数几个有。
而北美无愧于第一资本强国,小费文化独一份的强大。
连不少老美也讨厌这种强制小费文化,明白这是企业在转嫁劳动成本。
偏偏小费文化还被不少国内公知吹成先进,提高服务者待遇的优秀文化。
小费是底层服务人员的重要收入来源,超过50%的收入来自于此。
若是顶级餐厅或者酒店的服务生,那基本就是靠小费吃,工资就是看着玩的。
而勤杂工没资格拿小费,这就很痛苦了。
不光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工资最低,还没小费拿。
要说这么辛苦,不能找华人老板帮忙吗?
华人老板更坑!
白人至少大部分守法,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给钱。
而华人老板则连最低工资都折扣,就是看你们这帮英文不够好的,去不了白人那边打工,只能忍受我的剥削。
他们几个边喝咖啡边看剧本。
要拍的主要有两大场。
一场是最后几人一块来北美处理ETS官司,中场休息时坐在饭馆闲聊,孟晓骏说起了自己玩命想要公司上市的原因。
当年自己在这儿当勤杂工,连小费都没资格拿,伤自尊了。
他觉得只有站在华尔街,让公司上市才能让老外瞧得起。
这想法对也不对。
老外是会刮目相看,但他们看得起的只是你的钱,不是你这个人。
他们依旧歧视亚洲人。
另一场就是孟晓骏在此打工的戏份。
陈可欣说着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
这部戏算是他导演生涯中的顶级作品,之所以优秀,是因为他在故事中结合了相当多自身真实尽力。
比如在餐馆当勤杂工!
没错,别的戏都是编的,这戏是真的!
陈可欣18岁那年去洛杉矶留学,曾在当地餐馆当勤杂工,没有小费的那种。
那时的他觉得生活无望,北美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能够闯出一番事业的地方。
意志消沉无比,每天混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被领班训斥后,苦着脸收拾桌子上的残羹。
一位常来的白人老太太吃完了要走,往他手里塞了20美元小费。
陈可欣表示自己没资格拿小费,老太太却让他收下,并说。
“那种人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说的是训斥他的领班。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老太太常来,常见他被呵斥,起了怜悯,给钱并鼓励。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对啊,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将来。
我可不能一辈子蹉跎在这种地方。
转头回学校,背着家里偷偷转了专业,从父母期望的酒店管理,变成了影视制作。
还在暑期悄悄回香江,找关系去嘉禾打工,跑片场。
才有了今天的影坛大导演。
这就叫遇贵人,命里有福气。
那可是80年代的20美元,不是笔小钱。
若是没有这老太太,陈可欣大概率也能成为导演,因为他们家有家传和人脉,只是得晚些年。
这段经历被他原原本本的放到了男二号身上,一点不差。
所以说苦难是创作的养料,是人生的财富。
没有生活积累是创不出好作品的。
说到这段戏的时候,陈可欣有感而发,情绪有点激动。
男二号这个人物身上,结合了太多他自己的内心感受。
“当年来北美留学,11点见签证官。”
“我5点就起床了,打扮好后,在房间里来回走。”
“觉得这是我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一天,如果没表现好就完了。”
陈可欣看向他们三人,缓缓说到。
“你们明白那种感受吗?”
“紧张到胃痉挛,冒虚汗。”
“因为那时候我有美国梦,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就是成为美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