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说干就干,他开始了漫长的寻人之路,冬顶寒雪,夏冒酷暑,走南闯北,逢人三句话不到就问人胸前有痣否?为此挨了无数巴掌,脸上都磨出一层老茧,有好几次都被当做流氓投入大牢。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咬牙发誓,一定要在蔡太师退休前找到蔡十九。
可能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佛祖,三年后,他找到了。
他将蔡十九带回东京时,正是中秋之夜。
蔡府合家团圆,独缺十九,一家人正唏嘘不已。
这时,刘义学出场了,他矜持着,得瑟着,把十九请了出来。
众人喜极而泣,称赞他是蔡家的大恩人。
蔡太师拍着肩膀夸他精明干练,是个人才。
他似乎看到,荣华富贵正在向他招手,前途,一片光明。
这时,意外,发生了
蔡太师的八旬老母,因高兴过头,一口痰没上来,一命呜呼。
这下糟了,喜事变丧事,拍马屁拍出人命来了,大恩人转眼变成了大仇人。
蔡太师从那之后一直对他心存芥蒂,这不正好济州府缺人,就把他推荐给皇上。
皇上立马准奏,但刘义学死活不干,拒不赴命。
皇上一生气,威胁说不去就抄家问斩。
刘义学没辙,回祖坟上磕个头,交代完后事,一路哭哭啼啼的来了济州府。
刘义学到济州府当晚,惨死住处,身体大卸八块,脑袋被砍了十数刀,面目全非,入殓师折腾一整天,都没把肢节凑齐,最后用笤帚划拉划拉,囫囵埋了。
案子是我和武松做的。
那夜,宋大哥派我们两人下山,取刘义学狗命。
我们到时,屋门四敞八开,打眼一看,客厅中央摆一棺材,刘义学一身敛服,坐在椅子上,旁边桌子上放一白练。
刘义学对我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们终于来了。
我一愣,隐隐约约觉得不妙,武松反应奇快,大喝一声:不好,有埋伏,说罢朝窗户奔去,凌空飞起踹碎窗户,扑通一声,跳入窗外的池塘中。
我紧随其后,也想学他凌空一跳,结果高度不够,两脚被窗框一绊,头重脚轻,一头栽进去。
爬出来一看,没啥伏兵,放下心来,我把脸上的淤泥洗掉,武松把耳朵上挂的水草摘掉,毕竟都是强盗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得注意形象。
两人重新进入客厅,刘义学端坐没动,说没啥埋伏,早就料到这一刻,希望我们给他个全尸。
我们是讲仁义的强盗,同意了。
这厮拿起白练,踩着凳子,在门框上打个结,长叹一声,说他从小立志做个好官,上报皇恩、下安黎庶,为百姓伸张正义,没想到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
最后这厮大骂苍天无眼,哀叹好官难做。
椅子倒地,刘义学身体悬空。
武松叹口气,说这厮是个好官,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门梁断了,刘义学摔倒在地,呲牙咧嘴。
环顾四周,只能吊屋梁上了,刘义学够不着,希望我们能帮他把白练挂上去,还说我们帮他上吊的大恩大德他没齿不忘,若来生有机会,一定帮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不忙不行,武松站椅子上,我踩他肩膀上,够不着,他说他比我高,让我站椅子上,他踩我肩膀上,结果还是够不着。
折腾了半天,都没挂上,武松有些不耐烦了,说直接来一刀,他刀法准,一刀扎心脏,也是全尸。
我说还是来一鸟斧吧,对准脖艮,力道掌握好,脑袋掉不下来,顶多流点血,两人争了起来。
这时,刘义学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说:你们掐死我吧,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们没杀他,让他走了,永远不要再出现,那个死的,另有其人。
皇帝老儿最后没辙,只好重金请回张叔夜,让他鞠躬精粹,争取死在位置上。
从张叔夜家出来,已是五更天,宋大哥直喊累,问哪里可以休息,我想深更半夜的,客栈都打烊了,整个济州府,估计只有翠红楼开着。
朱武说过,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关系来的铁。他还编了个顺口溜,说什么陪领导工作受累,不如陪他闲扯开会,陪他闲扯开会,不如陪他尽情一醉,陪他尽情一醉,不如陪他贪污受贿,陪他贪污受贿,不如陪他一女同睡。
要不陪宋大哥去逛逛青楼吧。
我小心翼翼的说,这个时辰只有翠红楼还开着,要不咱去看看?
宋大哥脸一沉,劈头盖脸训了我一顿,说山寨头领怎么能做这等鸟事?我心想,你他娘的在郓城县养小妾时,鸟也没少干事,现在倒装清高!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我摆出副惭愧的表情,正要夸他人品高尚,话还未出口,这厮换了副万般无奈的表情,叹口气说,既然没别的地方去,也只好如此了。
我心中暗笑,生生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