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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想你的夜(求月票!)

第722章 想你的夜(求月票!) (第2/2页)

「这正是问题所在。索雷尔会娴熟的中文,这件事让我很震惊。一个欧洲人,花两个月时间学会中文,还说得这麽好————
  
  说明他对中国不是一般的好奇,而且有真正的好感。这对日本在国际舆论方面与中国展开的竞争不利。」
  
  荒尾精点点头:「确实如此。如果他在欧洲写文章赞美中国,批评日本,那————」
  
  「所以我们要做点什麽。」岸田吟香说,「不能让他带着这种好感离开中国。」
  
  「怎麽做?」
  
  岸田吟香笑了:「我有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几天先熟悉上海的环境。过几天,我会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荒尾精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点头:「是,岸田先生。」
  
  同一时间,上海虹口,日本「东洋学馆」内的一间密室。
  
  这所学馆表面上是「专为日本人学习中文」而设,但实际是「玄洋社」在上海的分支机构。
  
  平冈浩太郎曾说,「东洋学馆」的宗旨就是「教育日本的青年子弟,彻底查明支那的国情,他日大陆经营之时肯定需要」。
  
  此刻密室里的两个人,谈论的却不是学习,而是刺杀。
  
  平冈浩太郎与宗方小太郎相对而坐,桌上铺开一张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点。
  
  宗方小太郎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个文人。
  
  平冈浩太郎开口了:「索雷尔已经到上海了,我们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宗方小太郎却有些犹豫:「真的要刺杀一个欧洲文豪吗?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後果恐怕都会不堪设想————」
  
  平冈浩太郎冷冷说:「头山满阁下的指令很明确,索雷尔必须死!他在日本羞辱福泽谕吉,已经损害了帝国的声誉。
  
  现在他又来了中国,如果让他在这里继续发表亲华厌日」的言论,後果才是不堪设想!」
  
  宗方小太郎心里暗叹,但面上只能点头附和:「————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这个任务。」
  
  「既然很难在法租界里动手。」平冈浩太郎指着地图,「乾脆在华界或者公共租界!索雷尔来中国,不可能一直待在法租界。
  
  他总要出去,去华界、去公共租界办事,或者去其他地方。我们找到机会就动手!」
  
  「怎麽掌握他的行踪?」
  
  「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摸清索雷尔的活动规律。这个人要够机灵,脑子要活。而且——
  
  不能是「东洋学馆」的日本人。现在上海很多人都知道「东洋学馆」是干什麽的,用我们的人,太容易暴露。」
  
  宗方小太郎笑了:「平冈君,你考虑得很周全。其实,我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平冈浩太郎挑眉:「哦?谁?」
  
  「一个中国小子。我在上海城隍庙一家裱画店里裱字画时认识的。他是那家店的小学徒,刚满十七岁,人很聪明、机警。
  
  关键是他很有野心,不甘心当一辈子当个裱画的工匠。」
  
  平冈浩太郎皱起眉头:「中国人?可靠吗?万一被抓了,会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他甚至不知道我是日本人。我每次去,都穿中国衣服,说中国话。他叫我宗先生」,以为我是个喜欢字画的商人。」
  
  平冈浩太郎若有所思:「有点意思。但他为什麽要帮我们?一个中国小子,去监视一个法国人,他图什麽?」
  
  「钱。他想出人头地,经常和混混一起,打听各种消息,帮人跑腿,赚点小钱。这种人,给钱就办事。」
  
  「你给过他钱?」
  
  「给过几次小钱,让他帮我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都办成了。这次我们可以多给点。
  
  对他来说,监视一个外国人,不是什麽大事。他不会想到背後是日本人,更不会想到是刺杀。
  
  "
  
  平冈浩太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叫什麽名字?」
  
  「麻皮阿荣」,大家都这麽叫他。本名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找到他吗?」
  
  「随时可以。他每天都在裱画店,晚上就在城隍庙附近晃荡。我明天就可以去找他。」
  
  平冈浩太郎又想了想,终於点头:「那就先让他试一试。但你要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目的。
  
  就说是————有个中国商人,想了解索雷尔的行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明白。」宗方小太郎说,「我会处理好的。」
  
  平冈浩太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索雷尔————你既然来了中国,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莱昂纳尔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他坐起身,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节竹子,然後下床,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莱昂纳尔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阿尔贝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看一份报纸。
  
  桌上摆着早餐:面包、黄油、果酱、煎蛋、培根,还有一壶咖啡。看来「礼查饭店」师傅的手艺确实来自巴黎。
  
  「早。」阿尔贝头也不擡,「睡得怎麽样?」
  
  「不错。」莱昂纳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你在看什麽?」
  
  「《申报》。」阿尔贝把报纸推过来,「中文报纸,我看不懂,但上面有你的版画。」
  
  莱昂纳尔接过报纸。头版右下角有一则短讯,标题是《法京文豪梭勒氏抵沪》。
  
  内容很简单,只说法国着名作家朗拿度·梭勒於昨日抵沪,受到法国领事馆和中国文人的欢迎。
  
  没有细节,也没有评论,只有一张雕版十分糟糕的版画,和他这张脸毫无相似之处,倒像是教堂里受难的耶稣。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阿尔贝忍不住问:「今天到底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
  
  莱昂纳尔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去找能认竹子的人。」
  
  「什麽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站起身,「去叫尤金和约瑟夫,我们出门。」
  
  阿尔贝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十分钟後,四人出了门。阿尔贝本来想叫马车,但莱昂纳尔说不用。
  
  「叫黄包车。」莱昂纳尔说,「去上海的老城厢区。那边路窄,黄包车更方便。」
  
  「老城厢区?」阿尔贝一愣,「去老城厢区干什麽?那里有专家?」
  
  「当然!」
  
  阿尔贝更糊涂了,但莱昂纳尔已经走到街边,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莱昂纳尔和阿尔贝坐一辆,尤金和约瑟夫坐另一辆。
  
  车夫问去哪儿,莱昂纳尔用中文说:「大东门外,篾竹街。」
  
  车夫显然对上海的洋人会说中文这点已经见怪不怪,点点头,拉起车就跑。
  
  阿尔贝坐在车上,看着两旁的街景渐渐从西式的租界建筑变成中式的店铺和民居,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什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还是那句话。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进入华界後,街道明显变得拥挤和嘈杂。
  
  行人更多,车辆更多,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狗的吠叫声————
  
  黄包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最後停在一片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异常热闹的街区前。
  
  莱昂纳尔付了钱,下车。阿尔贝跟着下来,擡头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店铺和摊位。但他们卖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各种各样的竹器。
  
  竹篮、竹筐、竹箩、竹筛、竹椅、竹凳、竹床、竹帘、竹蓆、竹伞、竹帽————凡是能用竹子做的东西,这里几乎全有。
  
  大的有半人高的米箩,小的有巴掌大的针线盒;粗的有碗口粗的竹杠,细的有头发丝细的竹篾圆的、方的、扁的、长的、短的、直的、弯的————琳琅满目,铺天盖地。
  
  街道上空还横着竹竿,上面挂着成串的竹器,像风铃一样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竹器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更让阿尔贝目瞪口呆的是,这里不只是卖成品,很多店铺门口,工匠就坐在那里现场制作。
  
  他们手里拿着篾刀,熟练地把竹子劈成细条,然後手指翻飞,编织成各种形状。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还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唰唰的劈竹声、工匠们的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场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阿尔贝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这是什麽地方?」
  
  莱昂纳尔看着眼前这片竹器的海洋,脸上露出笑容:「全上海,不,全中国最大的竹器集散地」
  
  他转向阿尔贝,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找和这节真竹」一样的竹子?那没有比这里的师傅更清楚的了。」
  
  阿尔贝看怪物一样看着莱昂纳尔:「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上海?」
  
  莱昂纳尔耸耸肩:「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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