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武松威震平安镇(壹) (第2/2页)
那军汉拿起棍來.吆呼一声.只见管营相公身边.立着一个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绺髭髯;额头上缚着白手帕.身上穿着一领青纱上盖.把一条白绢搭膊络着手.那人便去管营相公耳朵边略说了几句话.
管营受了张青好处.本來就已经有了吩咐.要轻轻打了便算了.而当下听了.便又改了主意.说道:“新到囚徒武松.你路上途中曾害甚病來.”
武松听了.眉头一皱.嗓子洪亮地说道:“我于路不曾害病.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
管营见武松不上道.便道:“这厮是途中得病到这里.我看他面皮才好.且寄下他这顿杀威棒.”
两边行杖的军汉低低对武松道:“你快说病.这是相公将就你.你快只推曾害便
了.”
武松一听.心里知道他们是要怎样了.当下反而说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干净.我不要留这一顿‘寄库棒’.寄下倒是钩肠债.几时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
管营也不曾见过这般犟的人.也笑道:“想你这汉子多管害热病了.不曾得汗.故出狂言.左右不要听他.且带去禁在单身房里.”三四个军人当下领令引武松依前送在单身房里.
众囚徒本想着武松定然被打的皮开肉绽.死去活來.却不想竟是这般安然无恙.谈笑风生.于是.便都围來问道:“你是不是有甚好相识.或者有厉害的书信与管营.”
武松道:“并不曾有.”
众囚徒听了.当下细细一想便想通了.说道:“若沒时.寄下这顿棒.不是好意.晚间必然來结果你.”
武松道:“还是怎地來结果我.”
众囚徒道:“他到晚时.取两碗干黄仓米饭來与你吃了.趁你饱时带你去土牢里.用索子捆翻.着藁荐卷了你.塞了你七窍.颠倒竖在壁边.不消半个更次便结果了你性命.这个唤做‘盆吊’.”
武松道:“除了这个把戏.他们还会怎地害我.”
众人道:“再有一样.也是把你抓來捆了.却用一个布袋.盛一袋黄沙.搬过來压在你身上.也不消一个更次便是死的.这个唤‘土布袋’.”
武松又问道:“还有甚么法度害我.”
众人道:“只是这两件怕人些.其余的也不打紧.”
众人说犹未了.只见一个捆汉托着一个盒子进了牢來.问道:“哪个是新配來的武都头.”
武松一看.心道真的來了.于是也不心慌.当下高声答道:“我便是.有甚麽话说.”
那人答道:“管营叫送点心在这里.”
武松打开來看时.一大镟酒.一盘肉.一盘子面.又是一大碗汁.
武松寻思道:“敢是把这些点心与我吃了却來对付我.……我且先吃了.却再理会.”
武松把那镟酒來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尽了.那人收拾家火回去了.武松坐在房里寻思.自己冷笑道:“看他怎地來对付我.”
看看天色晚來.只见头先那个军汉又顶一个盒子入來.
武松问道:“你又來怎地.”
那人道:“叫送晚饭在这里.”说着便摆下几般菜蔬.又是一大镟酒.一大盘煎肉.一碗鱼羹.一大碗饭.
武松见了.暗暗自忖道:“吃了这顿饭食.必然來结果我……且由他.便死也做个饱鬼.落得吃了.却再计较.”那人等武松吃了.收拾碗碟又回去了.
不多时.那个军汉又和一个汉子两个來.一个提着浴桶.一个提一大桶汤.來看着武松道:“请都头洗浴.”
武松想道:“不要等我洗浴了來下
手……我也不怕他.且先舒舒服服洗一洗.看他们能拿我怎地.”那两个汉子安排倾下热水.武松跳在浴桶里面洗了一回.随即送过浴裙手巾.让武松拭了干了身子.穿了新衣裳.一个自把残汤倒了.提了浴桶去.一个便把藤簟纱帐将取來挂起.铺了藤簟.放个凉枕.一切安置妥当.便也回去了.
武松把门关上.这单间牢房都不曾上锁.武松看着.想道:“莫非是要爷逃时再下手.大爷何曾有走路的狼狈.且在这里坐了.看你们怎地害我.”
武松坐在床上等了半晌爷不见再有军汉前來.当下自在里面思想道:“这个是甚么意思……随他便了.且看如何.”于是武松索性放倒头便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