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武行者醉打孔亮(肆) (第2/2页)
“这眼下的官场是有些乌烟瘴气.正是如此.我等有志之士.才该去搏个功名.将那些个狗官恶绅都挤下去.才好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不过话说回來.这其中的道路是有些曲折.要想爬得高.就不得不先适应眼下的规矩.也只有这般的规矩.我们才有机会步步高升.等到你有了一定的地位.掌一方职权的时候.那你便可利用手里的权势铲除狗官.造福百姓.”宋江一时间性情起了.不觉间便将自己心里的意念也说道出來.
“我如何有那等肚量.忍气吞声不是兄弟我能做得了的.耍弄权势实在不如我手里的这两口戒刀來的痛快.”
“兄弟.我又要來说你两句.你生性刚强.可是.你攻城掠地.那是险百姓于水火.你每下一城.着百姓就要受多大苦.受多大罪.说不得.就在你肆意杀戮之时.便是百姓们家破人亡之人.你想想你的亡兄.你这般做了.他如何肯安得下心.”
武松摇摇头说道:“哥哥你多虑了.我武松虽然有时性起.肆意恩仇.却也不是个滥杀好戮之徒.我所做的.不过是打垮宋朝的兵马.与那百姓并无大碍.你不听说.在华州史进兄弟爱民如子.他所打下的华阴县.为何那般容易便安定巩固.就是因为那里的百姓拥护史兄弟.一城如此.打下天下也不就是这般.比起那腐朽的朝廷來.百姓更愿意接受咱兄弟的天下.”
宋江本想劝说武松离开史进.却不想.武松竟然这般坚定.一时间东拉西扯.竟也说的宋江目瞪口呐.宋江叹了口气.腔调里不再有激昂的声色.多了三分深沉.像是个老者临终最后的嘱托.宋江说道:“说句不该说得话.你对史进了解多少.”
武松不知道为何宋江突然问起这个.当下愣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早些时候便有耳闻.那日破庙里是第一番交手.史进兄弟身手了得.功夫俊俏.听说是原來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关门弟子.果然是了不得.只是.身负绝技.却过于自信.出招入步常常‘剑走偏锋’铤而走险.这般虽然威猛多了五成.可是.日后若是遇上高人或有闪失.”
宋江听到这里.便打住了武松的话头说道:“兄弟你这是说的拳脚上的.而为兄的意思是问.你可史进的性情人品可有了解.”
武松一听这里.便有了三分明白.知道宋江这意思.可不是简简单单在于发问.而是另有一层点拨.要武松小心的意思.可是.就是这层含义让武松揣度在心里.却越发有些不解起來.便直言直语地问道:“哥哥的意思是.史进这人……品行有问題”
宋江瞧见武松听明白了.便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若是说透了.反而不好.让武松心里有个芥蒂.埋下一颗钉子.日后总有发作的一天.而那时说不得就是要史进命的时候.于是.武松当下便闪烁其词.避重就轻地说道:“这世道已变.江湖上也多是些小人毒蝎.贤弟你切切小心.若是说你不愿为朝廷出力.也不过是人各有志.说道底也都是为了黎民百姓.一样是殊途同归.可是.为兄最担心你的.便是你心无城府.恐怕被人所利用.成为人家的垫脚石.最后还落个惨淡收场.人生在世.逢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交一片心.你仔细记在心里.”
“哥哥的意思是说我要对史进……”
宋江听了.立刻打断了武松的话.欲擒故纵地微微摇摇头.才开口说道:“为兄只是教你如何再乱世安身立命.却沒别的意思.史进手下有些好汉.可多也是江湖之人.鱼龙混杂.并非各个都是忠良.史进现在端正.可是.若是日后做大.受了侧旁奸人的挑拨.那时候变了心性.你等却又怎生是好.你同那些江湖之人.若是合不來时.怎地又会少了明争暗斗.而那时.又如何不似那官场一般黑暗无光.”宋江说道这里.心知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堂而皇之地点拨给了武松.当下便撇开这话头.与武松也走到了酒店门口來.宋江说道:“走.咱们且不说这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兄弟里面先喝几杯.再畅快一回.”
武行者听了.便和宋江进了酒店吃了数杯.还了酒钱.二人出得店來.行到市镇梢头.三岔路口.武行者下了四拜.宋江洒泪.不忍分别;又分付武松道:“兄弟.休忘了我的言语.保重.保重.”武行者自投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