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谄媚陷兄弟反目(叁) (第2/2页)
一行人跪下告道:“这老子挑着一担糕粥.泼翻在地下.看时.有两个死在粥里: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头陀.两人身上都是身无一丝.身下押着一件女人的肚兜.一件女人的衣裳.头陀身边有带血的刀一把.”
老头儿生怕自己与这事扯上关系.当下紧跟着说道:“老汉每日常卖糕粥糜营生.天天都是五更出來赶市.所以今朝才起这般早.和我这孙子两人只顾走.不曾留意脚下.不想走了半路竟然被什么一交绊翻.碗碟都打碎了.相公可怜小的.小的着实不知此事.只是瞧见血渌渌的两个死了.吃了一惊.叫喊起來.这才惊动了周围的邻舍出來.被错当做是贼人.倒被扯來见官.望相公明镜办察.”
知府随即取了供词.行下公文.差方里带了忤作公人.押了邻舍王公一干人等.下來简验尸首.明白回报.众公干登场检尸罢了.回州禀复知府:“被杀死僧人系是报恩寺黎裴如海.傍边头陀系是寺后胡道.和尚不穿一丝.心窝上有一道致命伤处.胡道身边见有凶刀一把.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系刀刃抹杀所致.两人身下有一件女人的肚兜和衣裳.想必这其中必有一段风流.或许便是因为此事.两和尚才闹出血案來.”
知府听了.点点头.转向身边的孔目.问道:“王孔目.现场你也看过了.此事你怎地看.”
王孔目说道:“以小人所见.这事必然是两个和尚破了清规.为了女人才反目成仇.从现场來看.案情不外乎如此:这裴如海先下手将那头陀抹脖子杀了.丢下血刀.迈步便走.可是.却不想那时候头陀还尚有一口气在.拾起那刀來拼尽最后一口气.从后面将那和尚杀了.两人自此双双死在街上同归于尽.”说道这里.王孔目顿了一顿.说道:“过程也许不如我所说.但也不外呼此.”
知府听了又是点点头.说道:“有理.与我所见略同.这案子需从这女人衣裳处下手.这般.你先带几个人去那报恩寺去巡查巡查.调查一下这两人的私下交情.顺便看有沒有知道内情的人.”
当下那王孔目便带了几个差役就此快马而去.在那报恩寺里查了个遍.鞫问缘故.里面的和尚却各不知情.
王孔目回报知府.知府虽说要从女人的衣裳上下手.可是却如何下手來查却沒有一丝头绪.知府沒个决断.只有一叹.
那当案的王孔目禀道:“眼见得这和尚裸形赤体.必是和那头陀干甚么不公不法的事.互相杀死.不干王公之事.那个老头和邻舍都教他们召保听候.尸首着仰报恩寺住持.备棺木盛殓.放在别处.立个互相杀死的文书结案便是了.”知府道:“也说得是.”随即发落了一干人等.不在话下.
衙门里的这事轰动甚大.杨雄自然也有耳闻.一听说是报恩寺里的和尚被杀在街上.当下心里便是一震.到了衙门里一打听.果然是裴如海和一个头陀.这让杨雄不禁想到前一日石秀说得话來.当即往那物证房里走了一遭.一瞧.那女人衣裳瞧得甚是眼熟.竟然真的是潘巧云的.杨雄虽然犹如五雷轰顶.但哪里敢伸张.当下按捺在心里.默默走出衙门來往家里去.
这和尚双杀之事.早就轰动了全城.各种版本被好事之徒编了又编.
前头巷里那些好事的子弟做成一只曲儿.唱道:堪笑报恩和尚.撞着前生障;将善男瞒了.信女勾來.要他喜舍肉身.慈悲欢畅.怎极乐观音方接引.蚤血盆地狱塑來出相.想‘色空空色.空**空.’他全不记多心经上.到如今.徒弟度生回.连长老盘街巷.若容得头陀.头陀容得.和合多僧.同房共住.未到得无常勾帐.只道目莲救母上西天.从不见这贼秃为娘身丧.
后头巷里也有几个好事的子弟.听得前头巷里唱着.不服气.便也做篇《临江仙》唱出來赛他.道:淫戒破时招杀报.因缘不爽分毫.本來面目忒蹊跷:一丝真不挂.立地放屠刀.大和尚今朝圆寂了.小和尚昨夜狂骚.头陀刎颈见相交.为争同穴死.誓愿不相饶.
两只曲.条条巷都唱动了.杨雄心里一清二白.当下寻思:“这事准是石秀做出來的.我前日一时听信那贱人的措辞错怪了他.我今日须得去寻他回來.在好好赔个不是.问个明白.”杨雄一面想.一面正走过州桥前來.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哥哥.哪里去.”
杨雄回过头來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