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耗子 (第2/2页)
我原本以为,这个故事到这里就会结束,无非就是红色浪潮的后期在西北的大地上一个神秘人和一场诡异火的传说,若是还要说下去,最多也就是讲讲在当时的环境下,如何处理了这件事情罢了,不过是表扬一下人民群众的英勇,应该也就是如此吧。
却没想到,我只猜对了一半,接下来果真是事情的后续处理,但这处理并未有何亮点,也并非是这个故事的终结,实际上,在那以后由别的事件牵引出的灵异传说,方才是整个故事的精彩所在。
只见明叔忽然就停嘴不讲,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向我父亲那边耸了耸,扶着金丝眼镜,神神秘秘的说道:“怀远兄,您猜这事儿,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样?在当时那种特殊的环境下,这个容建国若是真想躲起来,那还不容易,毕竟所谓的制度严格,其实是扭曲了的混乱,他这个名字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那时号称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但实际上,在部分地区,黑户还是占绝大多数的,尤其是在大浪潮中,都时兴改名字,甚至连姓也改,就为表忠心,十个人里啊,有五个叫建国也是可能的。所以,要我说,这场火没有大的损失,嫌疑人又畏罪潜逃,无处可寻,也就只能开个大会,批一批敌人,赞一赞群众,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吧。”父亲略作思考,接着笑了笑,回答说。
“我的陈老哥呦,怪不得总有人说研究历史的人缺乏想象力呢,你就不能创设性思考一下啊?要是真就这样结尾,我怎么好意思拍着胸脯告诉你,我有充满传奇的绝密材料呢?!”
“呵呵,我研究的历史是不能假设的,我不假设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让我创设,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想象的事啊,还是让年轻人来,“说到这儿,父亲转过头,对我道”天行,你猜猜这事儿后面是怎么发展的,啊,看看能不能让你明叔满意,呵呵。“
听到这话,我心中不禁冷汗直冒,真想张嘴就回答:“其实,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和我爸看法一样”,并不是因为我缺乏想象力,编不出来个像样的故事,而是因为我的这个明叔不同别人,他是父亲的老朋友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有时迫于生活,就撰稿谋生,钱挣够了,就云游四方,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些今古奇闻,只因为行得万里路,读得万卷书,记性极好,且能言会道,有时还真能给我爸的历史或者民俗研究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他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古代,登了庙堂能成为司马迁第二,博闻强记,浩浩汤汤再著野史杂家之绝唱;纵使下了市井也能好歹混个江湖百晓生,说不尽万古百态。可惜的是,他偏偏生在了现代,无奈空有一肚子奇事,却郁郁不得志,憋得性子多少有些古怪,以至于有时会为了一个故事的真假,执着到癫狂。
我也是到后来才听我爸讲起,其实,比起明叔的故事,我爸更喜欢的是他的性子,有魏晋遗风,实为率真。只可惜,当时的我,并不明白。
所以,听到父亲叫我顺着明叔的故事往下自由想象,随意发挥,心下不免忐忑,这万一什么地方没说妥当,把明叔的怪脾气激起来,那我可没胆承受。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明叔这个精明人大概是看透了我的窘迫,宽言道:“天行,你别怕,随便说说就好。“
有了他这话,我便不再担心,脑子一转,索性故作孩童的率真,信口开河道:“要我猜啊,这消失的容建国其实根本就没走,他啊,一直就在这物资仓库附近里躲着呢,这么大个人之所以没又谁找得到他,是因为,他啊,根本就不是人!他是只耗子,嗯,大个儿耗子精,成天就藏在地里面,前世是……“
我原本想按照《聊斋》里的套路,把这个“耗子精“的设想充分发挥一下,虽然在成人的年纪上还讲神仙鬼怪多少有些难为情,但好在听者一个是我那慈爱的父亲,一个是向来古怪的明叔,无甚大碍。
没曾想,当听到“耗子“这个词的时候,明叔的表情骤然凝重,或者说是愈发神秘起来,只见他的嘴角划过一个浅浅的弧度,压低了嗓音,幽幽说道:
“你还别说,这容建国,真的是在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