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慕容青云 (第1/2页)
在我还没来得及去探究那流淌在血脉里的执念来从何处时,之前的冲动之感已经随着这一星期来时间的逝去而慢慢淡化,也正是这样,我才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等待我人生中一个重要时刻的来临——本科第一批录取开始。
当然,这所谓的重要大都还是来源于时间意义和长辈意志,毕竟,我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来获得一个将十二年变为十六年甚至更长的机会,而这其中倾注了周围许多人的精力与期待,以及,同样多的岁月。人生苦短,我们无法预知一生中能有几个十二年,当宿命找上门的时候,你不能选择“留级复读”,唯有化作灰土。所以,相对于未知的短促的生命,十二年的投入在多数人看来无疑是重要的,更何况,几乎所有与你同龄的少年都在履覆着一样的运命。独木桥。象牙塔。
然而,相对于我个人,这个时刻却没有如何激动,并非是自己学得有多好,以致胸有成竹,而是学的并非不好,也不至于慌张,毕竟青海这里考个重点大学比外省不知要轻松多少,再加上从小随性惯了,遇上所谓的大事便来个鸵鸟定律,统统丢给缘分和命运,自己甩手悠闲自在,而最为重要的还是在天生隐隐反骨与人生苦短的思考下,对于眼下教育的抵触与不在乎,而那反骨同时也造就了我表面书生气之下,偶尔闪现的冷厉匪气。
老妈激动地从邮递员手里接过EMS的大信封,忙不迭的拆开来,果然,无惊无险,正是我第一志愿最后选定的一所一本重点大学,至于填报它的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可以归于难得的冲动,又或是少年不知事的鬼迷心窍,总之,那是我人生轨迹上足可以书写一笔的青春纠葛,当然,也是旁话了,此处不表。
本以为自此,从高考以来的诸多繁琐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曾想到,这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里居然还附带了一份通知,其性质如同中学时代收到的假期作业单,只是这作业倒是头回碰上,叫“独立生活预演,假期社会实践”,名目却是不错,但在我看来,其实就是怂恿我们在去大学前,先直面一下如今的社会,以此,也好对那个环境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我对这社会实践却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从接到通知起,就一直拖着,直到几天后,明叔给我来了个电话。
他说有几个从州县上来的朋友,想在西宁及周边地区玩几天,需要找个人接待一下,顺便陪着他们转转,本来这是他分内的事,可最近他在外地抽不开身,问我能不能趁高考完这个没作业的假期代替他一下。
我原本想给明叔诉诉还没进学校就被布置作业的苦,然后把这事儿给推了,可转念一想,这不正好是一个做社会实践的机会么?先陪着明叔的朋友玩两天,等玩完后再扩充一下内容,按照打工当导游的样子写份报告,这样,既给了明叔面子,又可以完成自己的作业,真是一举两得,于是,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明叔的朋友两天后便到了,却没有要我去接,而是由其中一个自称“老马”的人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在胜利宾馆安顿下来,还说如果我有事,就去那里找他们。
客套几句,挂断电话,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我能没事么,虽然不正规,但我好歹也是受明叔之托,来充当导游的啊,同时,又暗自觉得这几个人还真是特别,下车不用我接待,自己跑去宾馆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去的这家,要说这胜利宾馆虽是三星级别,也在市区范围内,但却被挡在青海宾馆后面,相对来说是较为偏僻的,里面都是三层小楼,错落分布,绿化很好,甚至还有野禽在里面安家,环境宜人,说起来,这里不像是宾馆,倒更像是疗养院,因此位于其前方不远的青海会议中心,常把参加大小会议的代表安排在这里,但是,此处对于大多数西宁人来说,还是鲜有听闻的。也正是这样,我至少判断出了两点,第一,明叔的这几个朋友,要么是被出租车司机诱导,要么就是有极熟悉西宁的人在其中;第二,这几人,还是比较有钱的,带着他们玩,我也能畅快些。
从家出来,便拦了辆出租车,往宾馆赶去,等到了前台一问,却被告知他们几个人又去了隔壁的“御温泉”游泳,没有办法,我打电话也没人接,看来他们下水前把手机锁进柜里了,只得转而来到御温泉,买了条泳裤,进入泳池。
此刻,无疑是考验我阅历的时候到了,要从一池子的人里找出明叔的几个朋友,自然是不简单的,从我掌握的线索只能得知,他们一行四人,皆是来自海北州,既然那里不是谷地,那么紫外线较之西宁应该略为强烈,因此他们有多半会面带淳朴的红黑之色,而且,其中还有位听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生意人老马,多半是个老实与精明的结合体。除此,我便再无线索,只能靠运气了。
我在泳池边凝神找寻着,良久无果,而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嘻嘻……”,心中不禁诧异,这笑声怎么好像是冲我来的?还不待转身去看,只觉香气袭来,一张精致粉嫩的娃娃脸就忽的跳到了我面前,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紧紧锁住我那不知所措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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