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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僧伽梨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僧伽梨地 (第2/2页)

听得孔尚图的这句感慨,陈珩想了一想,道:「当年青姆神国的高人与魔佛两败俱伤後,虽三世天的修士看不过眼,收拾了残局。
  
  但魔佛的那道法咒终难驱散,想要彻底抹去,要花费大气力,而僧伽梨地受其影响最深。
  
  故而这方地陆中,凡是有门路可以离开的禅寺,大多是选择远涉天外,只剩些并无靠山的,仍留故土。
  
  若不是那位无名高人来到僧伽梨地,创下保生经文,或许这方地陆,还要更为破落一些。」
  
  陈珩擡头望天,片刻後又收回视线,道:「如今是夜间,虽已寻到了此处,但据法符中的记载,若是时辰未至,那秘地也不会浮出水面,且等一等罢。」
  
  孔尚图知晓那秘地不仅需法符作为凭籍,且只在午时,才会自行开得阵关,容修士进出,故而他此时当然颔首。
  
  眼见陈珩取出一方蒲团,便自打坐入定去了。
  
  孔尚图与孔昉对视一眼,也并未开口。
  
  而孔昉性情使然,对眼前这幕或不多在意,反倒是对四下那些逡巡不敢前的鬼怪露了个冷笑。
  
  若非是知晓这等邪物与天中黑日相於,杀了也是白费气力,并无用处,再加上陈又在面前。
  
  依孔昉脾气,只怕早已顺手将此处打沉了。
  
  但孔尚图毕竟久历风霜,思虑的难免就要多些。
  
  因亲眼见得这一幕,饶是他阅历城府深厚,也不由生起了些感慨。
  
  他只是盯着天中黑日,久久无语————
  
  天中的这轮黑日,便是大随寺魔佛的法咒造就。
  
  因当年那些三世天修士的出手镇压,这黑日在白昼或还会被阳清之气所扰,难以轻易显形。
  
  但等到了夜里,黑日便再无阻碍,可以独照天地!
  
  经此光一笼,若非念头坚凝、气血茁壮之辈,难免会恍惚失神,继而精气流失,一点点汇入天中黑日,直至骨肉成灰、性命空空。
  
  不单如此,随黑日一并显形的,还有众多鬼怪邪灵,杀之难死,不易根除。
  
  可以说若不是那位无名高人为僧伽梨地众生开坛讲法,授下那保生经文,这方地陆纵不至於沦为鬼域,但也绝无这般气象。
  
  以孔尚图的眼力,他自是清楚。
  
  头顶的黑日在经声响起时候,虽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一点点添上了枷锁桎梏,要被一股无形之力自云中缓缓拉下。
  
  在这般的万灵诵经持咒下。
  
  至多再过个三百五载,黑日便将彻底失了秘异,届时僧伽梨地便也可回复往日景象。
  
  而一道即便被镇压,但也依旧维系了五万载寒暑的咒法!
  
  以及这毫无门槛,即便是不通修行之道的凡民也可开口念诵,并神妙自生的保生经文————
  
  孔尚图并非是眼界粗浅之辈。
  
  但如此大手笔,还是令他不知究竟该说何是好,只是默然而已。
  
  虽说三界窟亦有那等真正的大神通者,似孔昉师尊赤鸾大士,便是其中之一。
  
  可这等存在绝不会轻易显圣,孔尚图也并未见过他们的道法痕迹。
  
  而僧伽梨地在阳世众天中绝不算显眼。
  
  若不是族中传下的法符,提及了族中当年搜集的阿鼻断块便藏於此地,孔尚图甚至对这方地陆毫无印象。
  
  可就是这等僻远之所,居然令孔尚图见得了如此奇诡之景?
  
  再联想到前来僧伽梨途中,太常龙廷修士似仍在搜寻屈神通,一派风云将至,暗流涌动的气氛!
  
  对於众天宇宙的凶险莫测,孔尚图着实是又多上了一份了解,在心下暗暗记下。
  
  而不等孔尚图继续思忖那创下保生经文的高人究竟是何来历。
  
  忽然,他若有所觉般擡头一望,旋即眉头微微一皱。
  
  陈珩自蒲团上睁开双目,顺着孔尚图视线望去。
  
  「哪来的和尚?」
  
  孔昉挑了挑眉,疑道。
  
  在昏昏暗海深处,一叶扁舟正随波涛涌动而上下起伏。
  
  而舟上正有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手捧莲灯,口诵经咒,叫海中沉浮的一众鬼怪都不敢上前。
  
  那沙弥虽有些道行在身,但也不算高深。
  
  以至他在面对海中鬼怪时,还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似对那些狰狞百怪之貌难以接受。
  
  不过最为离奇的,却是在沙弥看清崖上的陈珩时。
  
  沙弥先是一怔,将眼睛揉了一揉,好像有些错愕。
  
  继而他又不由一笑,似是认出了陈珩身份一般,对陈珩遥遥行了一礼。
  
  下一刹,只见沙弥将手中莲灯一摇,赫然是连人带舟都消失原地,连孔尚图亦未能看清他是去了何处,原处只是一片空空荡荡。
  
  「这是?」
  
  孔尚图白眉一动,心下警惕之意骤然大升,脑後隐隐可见五色光华流转。
  
  而他与陈珩对视一眼,两人虽都未说话,但俱已看出了彼此眼中之意,只点一点头。
  
  之後。
  
  便是一夜无话。
  
  翌日,在晴光初放後,随天中黑日缓缓隐去,四下的鬼怪之形亦须臾无踪,在光中散尽无余。
  
  待得正午时分,陈珩这一干人又起得遁法。
  
  而这一回,未行百里,他们便在云中将遁光按住,停於海面上。
  
  陈珩与孔尚图交换了个眼神,过得一会,陈珩自袖中摸出了那枚赤铜法符,由孔昉将精血喷在符上,道了一声「解」。
  
  并无什麽彩光盈天之景,亦不见什麽众水齐沸之相。
  
  在孔昉血液与法符在此处相融後,虚空似突兀张出一条百丈裂口。
  
  里内幽幽暗暗,宫阙、飞屿之影一闪即逝,似有千百之数,叫人难以看清。
  
  这时候,陈珩只觉仿佛是後背被人猛推了一把,又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住。
  
  他身不由己朝那裂隙投去,孔昉、孔尚图亦是如此。
  
  而三人身形不见後,那裂隙亦须臾合拢,并无什麽激烈声势。
  
  海面仍是波翻浪涌,万顷茫茫————
  
  在好一番天地乱旋之後,当陈珩方定住身形,当先传入他鼻端的,却是一股浑腥血气0
  
  「这气息————」
  
  陈珩念头闪动:「已有人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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