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绿衣 (第1/2页)
天师府的庭院内有一口琉璃大缸,大缸通体微翠而通透,其中有两条鲜红的锦鲤,虽有纷飞大雪落在大缸水面,锦鲤却是游曳自如,活泼异常。
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相对而立于琉璃大缸两侧。年老者须眉尽白,仙风道骨;年少者俊逸悠然,观之不俗。
雪中,老道士抚须看着两尾锦鲤,叹道:“看看这两条鱼,不知水渐冷,不知祸临头。”
吕七进看向对面一脸淡然的老人,说道:“老天师,你出家前乃是皇亲,却又为何一点都不向着这赵室?”
年老的道士,自然就是天师府上稳坐头一把交椅,在武当山修炼八十年的赵境和了。
赵境和缓缓道:“向着赵室有什么用?难道也要老夫做那逆天改命的行径?”
吕七进笑意玩味:“也?”
赵境和哼了一声:“难道薛秀成就没有逆天改命的想法?他是得了仙人相救,看似替天行道,可是你别忘了,他现在还是个人,一个人却要背负着不属于他的仙魔两界气运,这很危险。”
吕七进不置可否,只是绕开了这个话题,说道:“如今剿灭赵室已如摧枯拉朽,老天师当何去何从?”
赵境和冷然道:“西赵虽亡,日后天下将会呈五方混战之势,能主沉浮的未必就是那薛秀成。”
老天师语气生冷,吕七进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他点头道:“你说的对,北辽莽、南大楚、西旧蜀、东吴越,中间还有个四分五裂的西赵,将来天下可真够乱的……宁王殿下身负天下三分运势,看来老天师是要辅佐宁王了。”
“不妨跟你说,失去西赵算得了什么,老夫早就看这江陵城不顺眼,乌烟瘴气不成气候。天下乱了,是该有人好好扫扫,至于扫地的能不能得天下,得另说。”
吕七进笑道:“看来老天师是打定丢芝麻捡西瓜的主意了。”
赵境和哈哈一笑,忽然看向吕七进,目光如炬:“小子不知好歹!你是天下第三又如何?我在武当山修道八十年,难道还怕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吕翁转世?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道行!”
话音未落,忽然在两人之间迸射出一道耀眼银光,琉璃大缸瞬间破碎,水花四溅,赵境和与吕七进各自后退三步。
吕七进有些无奈:“老天师,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赵境和大掌挥出,喝道:“小子,我知道你能一剑开天门。不过这份见面礼送的不是时候,老道我还没活够,不急着入天门,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吕七进抬步迎掌,浑身道袍无风起,三千青丝尽飘摇。两掌相对,赵境和身后柱子寸寸龟裂,吕七进身后屋顶红瓦片片崩碎。两人上空出现了一个小龙卷,气象巍峨,竟然有山崩地裂之势。
薛秀成负手站在山坡之上,看着远处江陵城中的那一个卷起天地飞雪的龙卷,眼中波澜不惊。他自言自语道:“天师府手中有绿衣女子,便是天下第三,也难逃一个情字啊。”
他不去看那条气势磅礴的雪龙,转身下山,朝着不远处的一处芦苇荡走去。
长江后浪催前浪,赵境和体内气机如同大江翻涌,吕七进却是静海无波,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可见一斑。老人渐渐移步后退,几乎就要撞在柱子上,
有一袭绿衣朝着吕七进飞跃而去,吕七进猛然停手,侧身躲过绿衣手中的峨眉钢刺,三人站定。年老道人捂住胸口,盘膝坐地调息。
年轻道士与绿衣相对而望,绿衣女子眼中尽是恨意,吕七进却是有些恍惚。
“吕七进,你还敢来江陵?”
道士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有些苦涩意味。
绿衣女子冷笑几声:“我说过,再相见便是兵刃相向。”绿衣女子身体轻灵如飞燕,双足轻点,手持钢刺欺近吕七进身前。吕七进轻轻一侧身,并不如何动作,便轻轻巧巧躲过了绿衣女子的迅疾一刺。
道士周身气机流转已经不如之前与老天师对敌时那般凌厉,变得平静温和,不是因为一番比斗到了强弩之末,只是怕伤了这个女子。
……
那年,也是在江陵,有个衣衫褴褛的道士初入江陵,在城中云凉阁救下一个绿衣女子。
女子身世凄凉,母亲是阁楼中的一个歌姬,自幼无父。绿衣在阁中长大,被阁中老鸨棍棒相加,要逼那女子也做阁中弱柳。
那一日,女子一袭绿衣,站在云凉高楼上纵身一跃。
恰好道士从下面经过,看到一抹绿影的道士飞身接过女子,将她轻轻放下。
道士说:“人生苦无妨,苦中当寻乐。”他将破烂布袋中的几十文钱倒出来,要为绿衣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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