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绿衣 (第2/2页)
阁中老鸨满脸鄙夷,招呼几个小厮将那道士一顿暴打。道士没有还手,鼻青脸肿的道士对女子说:“你等一下,我还会来。”
女子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第二日,道士真的带了一千两银票,老鸨笑逐颜开放了绿衣。
道士问女子:“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说:“绿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绿衣出了云凉阁,以为找到了归宿,她紧紧跟在道士身后,跟了几天几夜。
有一天,道士站在皇城门口,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后怯生生的绿衣,语气依旧温和:“绿衣姑娘,你不必跟着贫道,贫道救你非为报答。”
绿衣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子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你救我出牢笼,却将我送入更大的牢笼,人生苦无妨,苦中当寻乐?我在更大的牢笼中无依无靠,何以寻乐?
那一天,城中妙音居彩绣辉煌,一楼的莺莺燕燕。薛秀成和吕七进在楼中听一位清倌人弹了一夜的琴。
吕七进听薛秀成将那音律琴理缓缓道来,漫不经心,反倒是那位弹琴的女子怔怔听着这位一掷千金的薛公子出口成章,自愧不如。到最后不小心出了神,琴弦猛然断开。薛秀成转头看向女子,那位清倌人心中骇然,忙抱琴起身道:“奴家再去为公子换一把琴来。”
吕七进却是摆了摆手,温言道:“姑娘别惊,不必再来。”
女子战战兢兢走了出去,房间中就只有吕七进和薛秀成两人。
吕七进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情之一物,最是伤人。”
薛秀成笑了笑,知道这道士话中的意思,他转头对道士说:“你却又是不同。”
吕七进脸色微红,他顿了顿,说道:“说的是,贫道是不同。”
薛秀成缓缓道:“神仙有什么好当?去他娘的神仙!不如红颜携手,终老江湖。”
吕七进听这位外表俊雅无双的薛宗主也会爆粗口,他没有吃惊,反倒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贫道修行,只为天地证道。”
薛秀成嘴角冷笑:“何苦来哉?”
有一女子,一袭绿衣,手持红缨绣剑,抬步进阁楼。
那妙音居中的老妈妈见这姑娘来势汹汹,不是少妇装扮,只当是来寻那这销金窟里花天酒地小情郎的晦气。老鸨皱了皱满脸白粉的老脸,叫上几个小厮便要将绿衣女子撵出去。哪只刚刚张口,就被这绿衣姑娘的一句话震惊的合不上嘴。
一袭绿衣的女子投掷一锭的金子,说道:“准备琴箫鼓瑟师,我要舞剑一曲。”
老鸨接过足值一百两银子的金锭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绿衣女子望着一脸疑惑的老鸨,她缓缓道:“一剑舞罢,再不回头。”眼神冷然。
老鸨子将金子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金子无疑后,她谄媚笑道:“好好,这就给姑娘准备场地。”
妙音居一楼大厅,本就有个供人歌舞的高台,老鸨子办事利落,不多久便腾出场地。来阁中风流的世家子看到那个一身绿衣的美貌女子,便觉得不凡,又听说她要舞剑,都觉得稀奇,熙熙攘攘围在台下准备看热闹。
便有那轻浮放荡之人窃窃私语:“这小娘子敢情是自荐来了?想着一剑舞罢名动扬州,想来和阁楼中那个会舞剑的玉清姑娘争抢花魁?”
“听说是从云凉阁中跑出来的,跟着一个道士,被那道士玩腻了,一脚踹开了,又来这里混饭吃,真他娘的不要脸!”
绿衣女子对哪些浪荡子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楼上一间紧闭的房门。跃上高台,她轻声道:“兰陵王入阵曲。”
鼓瑟吹笙,前奏过后,她嫣然一笑,衣袂已经随女子身姿翩翾。红缨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绿衣女子神色凄然,抬头望向二楼,眼神满是恨意。
仿佛就是一朵盛开的碧绿莲花,剑提好璎珞,三千潮听月如钩。绿衣足尖轻轻一点,在虚空中浅浅的一抹绿影。裙尾纷纷垂下后,台下看客皆愕然。绿衣裙角又扬起,步伐复轻盈。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剑意凌然,看客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又是一剑,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气吞匈虏血!
女子朗声道:“不识时人,枉自为人!”话音落,红缨剑脱手,直直像那二楼上一道紧闭的木门射去,死死钉在门上,红缨尤自颤动不停。
“吕七进,再相见便是兵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