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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阎婆大闹郓城县

第三百章 阎婆大闹郓城县 (第2/2页)

婆子听了气得昏天黑地.当庭哭喊起來:“宋江杀了我女儿.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知县一声喝道:“胡说.宋江是个君子诚实的人.怎会造次杀人.这人命之事必然在你身上.”于是便唤当厅公吏.
  
  当下传上押司张文远來.见是阎婆告宋江杀了他女儿.正是他的心爱之人.心里不免生出痛來.随即取人口词.就替阎婆写了状子.叠了一宗案.便唤当地方仵作行人并坊厢里正邻右一干人等來到阎婆家.开了门.取尸首现场简验了.
  
  阎婆惜全身上下戳了**个血洞.尸体旁丢着行凶的一把刀子.当时再三看验得系是生前被刀戳死.众人当场验尸了当.将尸首用棺木盛了.寄放寺院里.一干人便都到衙门里來.张文远上厅來将物证也盛了上來.禀道:“大人.小人在现场见有宋江的压衣刀一把.必须去拿宋江來对问.才能有个水落石出.”
  
  宋江是这知县的心腹.知县有心要替宋江推脱干系.起初寻了借口支吾过去.却也不再往下查.
  
  可是.那张文远三五次來禀告.知县遮掩不住.只得差人去宋江住处蹲点捉拿.可是.宋江顾自逃去了.等了半晌也不见回來.差役沒得办法只拿得几家邻人來回话:“凶身宋江在逃.不知去向.”
  
  张文远却不肯放弃.又上來禀高道:“犯人宋江逃去.他父亲宋太公并兄弟宋清现在宋家村居住.可以派人前去.责限抓捕.带了宋江到衙门來.”
  
  知县本來就是想着做做样子查查.等拖着过了这个风头.日后自慢慢地寻替死鬼來为宋江开脱.可是.怎当这张文远立主文案.唆使阎婆上厅.只管來告.知县情知阻挡不住.只得发了一纸公文.故意差遣与宋江亲近三两个差役去宋家庄走一遭.传唤宋太公并兄弟宋清.公人领了公文.來到宋家村宋太公庄上.太公出來迎接.至草厅上坐定.公人取出文书來.递与太公看了.
  
  宋太公道:“众位大人请坐.容老汉慢慢说來.老汉祖代务农.守此田园过活.不孝之子宋江.自小忤逆.不肯本分打理庄稼过活.要去做吏.百般说他不从;因此.老汉数年前.本县县衙处告了他忤逆.出了他的籍.不在老汉户内人数.他自在县里住居.老汉自和孩儿宋清在此荒村守些田亩过活.他与老汉水米无交.并无干涉.老汉也怕他做出事來.连累不便;因此.在前官手里告了.执凭文帖在此存照.老汉取來教上下看.”
  
  众差役都是和宋江要好的人.明知道这个是预先开的门路.就是留到这时來用.可是.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也帮他糊弄.
  
  众人便回话说道:“太公既有执凭.且烦劳拿來给我们看看.我等也好抄一份去县衙门里回话.”
  
  太公随即一面宰杀些鸡鹅.置酒管待了众人.发了十数两银子.一面取出执凭公文.叫差役等众抄了.
  
  众差役相辞了宋太公.自回县衙去回知县的话.说道:“宋太公三年前出了宋江的籍.告了执凭文帖.现有抄白在此.难以勾捉.”
  
  知县听得.心里暗暗欢喜.便借机说道:“既有执凭公文.他又别无亲族;想必是逃亡他处去了.可出一千贯赏钱.捕捉捉拿便是了.”
  
  那张文远听得不服.暗暗咬牙切齿便又挑唆阎婆去厅上披头散发來告道:“宋江其实是被宋清隐藏在家里.大人如何不与老身做主去拿宋江.”
  
  知县喝道:“他父亲早在三年前告了他忤逆在官.出了他籍.现在有执凭公文存照.如何拿得他父亲兄弟到这里.”
  
  阎婆哭告道:“大人.谁不知道他叫做孝义黑三郎.这执凭是个假的.只求大人看老身可怜.为百姓做主.”
  
  知县道:“你这婆子休要胡说.前官手里押的印信公文.如何是假的.”
  
  阎婆在厅下叫屈叫苦.哽哽咽咽地哭告道:“大人.人命大如天.若不肯与老身做主.老身只得去州里告状.只是我女儿死得惨.”
  
  那张三当下见时机对头便又上厅來替那婆子说话.禀告道:“大人.我看这事若不与她行拿人时.这阎婆往上面去告状.这利害关系都须得落在咱的身上.倘或來提问时.小吏难去回话.”
  
  知县情知有理.推脱不过.只得押了一纸公文.故意又差朱仝.雷横二都头当厅发落:“你等可带多人去宋家村大户庄上搜捉犯人宋江來.”
  
  朱.雷二都头暗暗对视一笑.领了公文.便來点起官兵四十余人迳奔宋家庄上來.
  
  宋太公得知.慌忙出來迎接.朱仝.雷横二人说道:“太公休怪我们.上司差遣.身不由已.不知押司现在身在何处.”
  
  宋太公道:“两位都头在上.我这逆子宋江.他和老汉并无干涉;前官手里已告开了他.见告的执凭在此.已与宋江三年多各户另籍.不同老汉一家过活.今日亦不曾回庄上來.”
  
  朱仝道:“虽然如何.我们‘凭书请客.奉帖勾人’.你说不在庄上.你等我们搜一搜看.才好去回话.”于是便叫士兵三四十人围了庄院.朱仝说道:“我自把定前门.雷都头.你先入去搜.”
  
  雷横暗暗对了个眼神.便入进里面.庄前庄后搜了一遍.出來对朱仝说道:“真的不在庄里.想必当真是逃往他处去了.我们走吧.”
  
  朱仝摇摇头道:“我只是放心不下.雷都头.你和众弟兄把了门.我亲自细细地搜一遍.”
  
  宋太公见朱仝还有來搜.当下便道:“老汉是个识法度的人.如何敢藏在庄上.”
  
  朱仝道:“这个是人命的公事.你却怪不得我们.”
  
  太公道:“都头尊便.自细细地去搜便是.”
  
  朱仝道:“雷都头.你监着太公在这里.休教他走动.”朱仝自进庄里.把朴刀倚在壁里.把门來拴了;走入佛堂内去.把供床拖在一边.揭起那片地板來.板底下有条索头.将索子头只一.铜铃一声响.宋江从地窖里钻将出來.见了朱仝.了一惊.朱仝道:“公明哥哥.休怪小弟捉你.只为你闲常和我最好.有的事都不相瞒.一日酒中.兄长曾说道:‘我家佛堂底下有个地窖子.上面供的三世佛.佛座下有片地板盖着.上便压着供床.你有些紧急之事.可來这里躲避.’小弟那时听说.记在心里.今日本县知县差我和雷横两个來时.沒奈何.要瞒生人眼目.相公有些觑兄长之心.只是被张三和这婆子在厅上发言发语道.本县不做主时.定要在州里告状;因此上又差我两个來搜你庄上.我只怕雷横执着.不会周全人.倘或见了兄长.沒个做圆活处:因此小弟赚他在庄前.一迳自來和兄长说话.此地虽好.也不是安身之处.倘或有人知得.來这里搜着.如之奈何.”
  
  宋江道:“我也自这般寻思.若不是贤兄如此周全.宋江定遭缧之厄.”
  
  朱仝道:“休如此说.兄长却投何处去好.”
  
  宋江道:“小可寻思有三个安身之处:一是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庄上.二乃是青州青风寨小李广花荣处.三者是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他有个两个孩儿:长男叫做毛头星孔明.次子叫做独火星孔亮.多曾來县里相会.那三处在这里踌躇未定.不知投何处去好.”
  
  朱仝道:“兄长可以作急寻思.当行即行.今晚便可动身.切勿迟延自误.”
  
  宋江道:“上下官司之事全望兄长维持;金帛使用只顾來取.”
  
  朱仝道:“这事放心.都在我身上.兄长只顾安排去路.”
  
  宋江谢了朱仝.再入地窖子去.朱仝依旧把地板盖上.还将供床压了.开门.拿朴刀.出來说道:“真个沒在庄里.”叫道:“雷都头.我们只拿了宋太公去.如何.”
  
  雷横见说要拿宋太公去.寻思:“朱仝那人和宋江最好.他怎地颠倒要拿宋太公......这话一定是反说.他若再提起.
  
  我落得做人情.”
  
  朱仝.雷横叫了士兵都入草堂上來.宋太公慌忙置酒管待众人.朱仝道:“休要安排酒食.且请太公和四郎同到本县里走一遭.”
  
  雷横道:“四郎如何不见.”宋太公道:“老汉使他去近村打些农器.不在庄里.宋江那.自三年前已把这逆子告出了户.现有一纸执凭公文在此存照.”
  
  朱仝道:“如何说得过.我两个奉知县台旨.叫拿你父子二人.自去县里回话.”
  
  雷横道:“朱都头.你听我说.宋押司他犯罪过.其中必有缘故.也未便该死罪.既然太公已有执凭公文.--系是印信官文书.又不是假的.我们须看押司日前交望之面.权且担负他些个.只抄了执凭去回话便了.”
  
  朱仝寻思道:“我自反说.要他不疑.”朱仝道:“既然兄弟这般说了.我沒來由做甚么恶人.”宋太公谢了.道:“深感二位都头相觑.”随即排下酒食.犒赏众人.将出二十两银子.送与两位都头.
  
  朱仝.雷横坚执不受.把來散与众人--四十个士兵--分了.抄了一张执凭公文.相别了宋太公.离了宋家村.朱.雷二位都头引了一行人回县去了.县里知县正值升厅.见朱仝.雷横回來了.便问缘由.
  
  两个禀道:“庄前庄后.四围村坊.搜遍了二次.其实沒这个人.宋太公卧病在床.不能动止.早晚临危.宋清已自前月出外未回.因此.只把执凭抄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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