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困北武当 (第1/2页)
岳莺灵,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现在还应加上一条,那就是,“妖怪的名字”,我也是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叫莺灵时会感到异样的忌惮,原来竟是和“婴灵”同音给闹的,真是疏忽了。
一边想着,我就一边观察起灵儿的粉面来,此刻的她鼻子上挂着晶莹的香汗,小脸粉扑扑的,好像害羞时的样子,正对着一大碗热汤“呼呼”得吹着气,说不尽的可爱。看着这样的她,我刚才心中的惊惧也是一扫而空。
可能是察觉到我在注视她,灵儿将头转向我,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不解地眨动着,然后一脸无辜地问我说:“小天,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说实话,这个问法我听到过无数次,但多数情况下都是那些不自信的女生利用人际交往的规矩来满足虚荣的,她们摸准了你不会说她不美,才敢这样问,因此,我以往的对策就是摆出一张天然呆的面相,“呵呵”一笑,再不作理会。
然而,今天不同,我居然条件反射一样地脱口而出:“是啊,在认识你之前,是没见过美女”又微微一顿,接着道“你,挺美的。”
听到我这话,灵儿先是一愣,旋即展颜而笑,眼如弯月,嘴角含情,粉扑扑的小脸也是愈发动人了。
青云饭量不大,一碗羊杂汤只吃了一半,当我和灵儿这一问一答玩得窝心时,他已是气定神闲地喝起熬茶来,一手握杯,一手托腮,眯着眼睛瞧着我俩,那目光带着的笑意就像是这晨曦一般,但是,我却能从中感到一丝飘忽,从昨天起我就有这种感觉,或许就像颇有城府的我总能被青云看穿一样,对于神秘莫测的他,我也是有着某种奇特的感知,这种直觉往往能带我深入他那含有诱导以及掩饰性的眼神里,就像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青云有心事。
尽管我还打算试着问一问他,老马却容不得我们进行心灵默契的练习了,付过钱,便急忙催促我们上路。就这样,又是行驶了十几分钟,一行五人终于来到了大通桥头镇,巍巍北武当脚下。
要说今日特地来看的这朝山会,正是在这北武当山之上举行的,而这“北武当山”亦称“老爷山”、“玄朔山”、“元朔山”,从内涵上讲,前两者为一组,后二者又与之关联,在历史的变迁中,相应地产生了这许多的名字。
自明代起,因为此山上供奉的真神是“真武大帝”,所以得名“北武当”和“老爷山”,至于这“真武大帝”,那便说来话长了,简言之,“真武”即“玄武”,是早在道教产生前,人类原始自然崇拜的一个表现,战国屈原《楚辞·远游》中就提到过“玄武”,“玄武”是星宿中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合列的北方七星,五行中属水,以黑色为代表,龟蛇合体为标志,后来这种对星宿,方位的原始崇拜融入了道教体系,化身为身着黑袍黑甲、脚踏龟蛇武将模样的“玄武大帝”,后在北宋真宗时,因避赵宋帝室祖先“赵玄朗”之讳改称“真武”,到了明朝,道教迎来发展的辉煌时期,而真武崇拜也是铺天盖地,席卷中华。
作为道教名山的武当山,供奉的真神便是“真武大帝”,又因其险峻的山势,取“非真武不足以当之”之意,所以得名“武当”,进而在道教推广的过程中,将真武崇拜带到各地,以致全国到处都有小武当或北武当,老爷山亦是如此。
至于“玄朔山”和“元朔山”的由来就相对简单一些,其实,原本在《西宁卫志·山川》记载的玄朔山并非老爷山,但根据“玄朔,北方也”的注释,可以得知,“玄朔山”并不只有一座,它实际上是北山的代称,而大通境内的老爷山正是位于北方,因此被叫作“玄朔山”,而又因为要避“玄烨(康熙)”的讳,因而改名“元朔山”。
我如数家珍般的把老爷山众名称的来历说了一遍,灵儿四人都是听得面露疑色,我以为他们几个是有什么地方没听明白,正打算再细说一下,老马却道出了他的疑惑:“天行老弟,你说的这些既不像是书上的导游词,也不同于你明叔的那些异闻奇事,倒更像是论文啊,真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却还有这些储备呢,头头是道的……”
我摆了摆手,讪笑道:“老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这哪能是我的东西啊,其实都是家父的研究,我只听个大概,胡说一气罢了。”
只见老马抬起眼来,望向雄伟的老爷山,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啊,有长者的提携指导,就是好啊……”
并不清楚此时的老马想到了什么,我也不便多问,只得撇开话头,对老爷山今日的朝山活动,继续介绍道:“朝山会所朝拜的正是主峰无量大殿内供奉的真武大帝,而实际上这个仪式是农历六月初三就已开始的,我们错过了初三的升幡祭旗,初四、初五的谒庙行香,却赶上了最为重要的朝山仪式,即古代传承下来的‘半副銮驾’仪仗登上主峰,到无量大殿内对真武大帝进贡、祈祷的仪式,而这所谓的‘半副銮驾’足有百人之众,分工明确,颇具气势,加上围观的群众,届时会将这山路化为人海,非常之壮观呐。”
我稍作停顿,指了指已在山前平台上聚集的朝山人员和当地群众,又接着说道:“一会儿准备停当,吉时一到,他们便会高唱‘神号’、‘佛号’,鸣炮上山,期间会到各个庙堂上香,祈福,但并不会停下来休息,而且他们的饮食已有家中女眷负责,所以,我们若是就这样跟着上山,恐怕到头来是又累又饿啊,诸位。”
听完我这话,多吉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走,我们几个一怔,全都变成了丈二和尚,只得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这才见他提着两个袋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打开来一看,一袋子是矿泉水,另一袋子装着两只剁好了的白斩鸡,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老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这位兄弟的肩膀,给了三个字的评价——“实在人”。
我们将矿泉水分配开,各自装好,一袋子鸡肉就轮流提着,便在上午十点左右跟随朝山队伍开始了登山旅程,一路饱览山林秀丽风景,虽有疲惫,却也乐得自在,尤其是听着耳畔肃穆的‘神号’,整个人都不免有了被净化的感觉,就这样,终于在时近正午左右抵达山顶的无量大殿,观看完了最后的仪式,待朝山人员各自散去,才有空坐下来休息一下。
我一边吃着鸡肉一边朝下山的人们望去,随即对老马一行征询道:“其实,这朝山活动还不算真正结束,下山后还有最后一项仪式——超度法事,朝山会的会长、会头将和道士们在空旷的田野里迎请亡灵,然后村民在庙内的亡堂里供奉迎请回来的亡灵,而这里面还有一些颇有说道的讲究,黄昏时分,孤魂野鬼什么的,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去看上一看啊?”我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提高声音,本以为会得到响应,没想到他们几个倒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不置可否。
老马略微沉吟片刻,又环视了一下老爷山上层层叠叠的密林,开口说道:“其实,我们倒还想在这山里多转一转,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景点啊?”听了老马这话,多吉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旁的青云依旧是心头有事,只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上,目光凝沉得锁住天边的一大团云彩,沉默不语;灵儿这妮子,先看看我,又看看老马,也是不言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